细雨斜风作晓寒,淡烟疏柳媚晴滩。入淮清洛渐漫漫。雪沫乳花浮午盏,蓼茸蒿笋试春盘。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——苏轼
中国酒的醇厚,是举世公认的。饮中国酒更是要按照季节的更迭,变换种类,使不同的酒在不同的季节发挥不同的作用。春天来了,正是保肝健脾的好时机,大可以三五好友轻酌黄(绍)酒,围坐当歌。黄酒营养丰富,可补气养血,消化健胃,而且黄酒的吃法也很多,温酒、煮酒均可。特别是在这新绿鹅黄的春天,将枸杞、青梅放入绍酒,慢火微熏,那弥漫着的味道,定会让你唇齿生香。如果你觉得绍酒不能尽兴,还可以尝尝中国白酒中的春酒。清明前后的杏花春酒,定会让你流连忘返。请举起酒杯吧,边品酒香,边听我说说这中国春酒。
一千多年前,《唐国史补》就记载了,酒有“乌程之箬下春,荥阳之土窟春,富平之石冻春”。南宋周密的《武林旧事》记有“皇都春”、“留都春”“秦淮春”、“海岳春”、“丰和春”、“蓬莱春”等。还有常出现于唐诗宋词中的“金陵春”、“洞庭春”、“曲来春”、“木兰春”、“中山春”。 其实我们现在依然品尝着各种各样的春酒,你敢说你不知道“剑南春”、“五粮春”吗?
中国酒多以“春”字为名,最早见于《诗经•七月》中“为此春酒,以介眉寿”之句。在我国古代,人们利用冬闲时节酿造美酒,而来年春天,正好品味新酒。古人多认为春酒可以延年益寿。后世人沿用这个“春”字作为酒名,自然意在讨个好彩头了。
如果春天只是春天,那么酒也不过就是一种饮料而已。可是春天和酒从来都是让人不醉不归,于是清代郎廷极就在《胜饮篇》中记录下适宜饮酒的良辰春景。探春宴:春时,人们喝酒赏花,为花儿们评奖。花朝:时在农历二月十五日,人们吃酒看花。踏青:寒食前后,春游乐事,在郊外踩踩青草,嗅嗅花香,吃吃美食,喝喝小酒。宴幄:春游碰到下雨怎么办?不忙跑,古人早有准备,撑起油布幕,照样吃喝。访花:赏名贵花卉,常饮之。送春:怅望送春杯,高兴,酒;不高兴,酒!
在春天里,喝酒喝得最风流雅致的,非东晋时的书法家王羲之莫属。在绍兴至今还流传着著名的“曲水流觞”的佳话。晋穆帝永和九年(公元353年)农历三月初三上巳之日,王羲之偕同当时的天下名士谢安、殷融、孙绰、阮裕等42人,在江南水乡绍兴的会稽山之阴、兰亭曲水之滨,共同参加了一次名垂青史的曲水流觞修禊盛会。众名士置身于崇山峻岭、茂林修竹之中,列坐曲水两侧,将酒觞置于清流之上,任其飘流,停在谁的前面,谁就即兴赋诗,否则罚酒。这也许称得上魏晋名士中最富文学色彩的一次雅集了吧。王羲之在酒酣意畅、神采飞扬之时,当即用蚕茧纸、鼠须笔为吟得的三十七首诗合成的诗集作序,写就了一篇我国书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书法经典之作——《兰亭集序》,王羲之也借此一举奠定了其中国书法史上“书圣”的崇高地位。兰亭也由此成为众多文人墨客顶礼膜拜的书法圣地。据说,王羲之酒醒后欲重写《兰亭集序》,但均与曲水流觞宴上春酒微醉之时写就的那篇传世佳作相去甚远。这其中的春酒之于王羲之的作用,不言自明。“曲水流觞”和《兰亭集序》也就成为中国春酒的历史殊荣。
古时的春季有例行的祭祀土神的日子,叫做春社。这是古代农人表达他们对减少自然灾害、获得丰收的良好祝愿,同时这样的节日对他们来说也是十分难得的娱乐活动。
王驾的《社日》中有“桑柘影斜春社散,家家扶得醉人归”之句,春社散后,人声渐稀,到处都可以看到,为庆祝社日而喝得醉醺醺的村民,被家人邻里搀扶着回家。王驾没有正写社日的热闹与欢乐场面,却选取高潮之后渐归宁静的这样一个尾声来表现它,是颇为别致的。我们通过这个尾声,特别是那些浑身散发着酒气的归家农人,会自然联想到作社、观社的全过程。“醉人”这个细节可以使人联想到村民观社的兴高采烈,正因为心里高兴,才不觉贪杯,而这种高兴又是与祈盼丰收的喜悦无法分开的。
在中国的很多地方,至今还可以找到社日祭祀和曲水流觞的所在。而清明踏青更是人们忙里偷闲、释放心情、呼唤童心的回归,还是让我们重新吟诵杜牧的那首《清明》吧。重新体味着古人踏青寻酒的特殊气息。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春天真的来了,让我们融入到醉人的春风里,真正感受祖辈传承给我们的春的味道。


